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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翻译][静临]劫之手(上)

原文点我

简介:

曾是临也信者的静雄,在撕裂者之夜后彻底从这种关系中毕业了的if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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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篇点我


心中的情感眼看就要喷薄而出,却又被他生生抑下。如他名字所示,静雄正静悄悄地走在街上。不需刻意找寻,散落在大街小巷中四处的灯火将夜道照得通明,初春尚带有寒意的空气也显得温和了些。

突然,他伸直了微驼着的背部,停了下来,将视线投向上方。在密密麻麻的高楼大厦和广告招牌的那一侧,平平整整地贴着宛如没有一丝皱痕的漆黑树脂的夜空。他转了转眼珠,往前走了两步,便见到其上一个微小的空洞。那是浮在空中的月亮,虽说还未到满月,月亮的光芒却化开了四周的黑暗。

静雄摘下青色的太阳镜,凝视着那一轮明月。

终于,那轮廓的暧昧光芒变得更加模糊,和周围的霓虹灯光交织在了一起。静雄再度迈出脚步,此时才感到飕飕的冷风吹上他的脸颊。



静雄曾一度止步不前,那是在十六岁的春天、他成为高二学生之际。

就算升上了高二,一切都没有改变;尘土飞扬,怒鸣四散,接连击败不知名的家伙们的日子无穷无尽。继而,他的身体已能毫无负担地轻易拔起路标、掀翻朝礼台或是学校的其他什么设施,再狠狠地砸出去。

直到高一结束的时候,对此,静雄除了觉得荒谬之外,更多的是感到剧烈的愤怒。

然而最近,就算面对着将干架引到他身上的罪魁祸首临也,他也只觉得疲倦罢了。

——是啊,已经疲倦不堪。并不是身体,而是更加深处的地方。

他对自己易怒的个性其实清楚得很。正因如此,他才希望在一个风平浪静的地方安静地生活下去。静雄从来都不想主动地发火,然而他束手无策。发生变化的不止他的身体,就连自己的感情,他都没法控制住。

日复一日,黑暗的念头逐渐地侵入他的内侧,膨大起来,掀起漩涡。虽说激烈的武斗一如既往,但其中似乎带上了惰性。

而到达了燃点的愤怒不断地灼烧着静雄的内心,蛰伏着的火焰舔舐着他的阴暗面。在激烈发泄着怨恨的同时,他竟觉得挑衅自己的那些家伙脸上的暗笑已是其他世界的东西。一切都化为了遥远的背景;他自身陷入莫名其妙的无解僵局,比起愤怒,这令他觉得更不舒服。就这样,静雄达到了破坏的极点。

——自己大概并不是人类吧。

怪物,混杂着恐惧的声音如此骂道,渐渐地,有什么变得沉重起来。

咆哮着的反驳也只是浮于表面,谁都不会去在意其中的意义。渐渐地,周围的人类在静雄看来,正在与失去色彩的背景同化。

——没法把人类视为人类,也许是因为自己是个怪物啊。

他最终自然地得出了这个结论。

而这个毫无违和感的结论,令他疲惫无比。

想必承认这个事实将是愉悦的。重新以怪物的身份开始新的生活就好了。这么做,他也不用拼了命地为活得像个人类一般苦恼。就这样,和重要的人拉开距离,再挥开向自己靠近的人就好了。

他低下头,望见脚边散落着的玻璃碎片。

刚才放学后,他被几个人叫进教学楼。内心积下的情感驱使着沉重的身体,而后便是如同任务一般无机质的时间。连自己抓住什么、将什么挥出去这种事,他都记不清了。而回过神来,和往常一样,静雄仍是独自一人。

打量着四周,他不意发现,明明随着夏天到来,白天开始变长,但现在太阳已经开始下沉。茄紫色的天空逐渐变黑,只有西面远处的高楼群映着肆意喷薄的暗红光芒。

他的周围没有一丝亮光。虽说操场上也许还残留着社团活动的学生,但静雄所在的地方并不能听见那边的喧闹声。刚才打飞了的家伙们,撂下几句狠话后便狼狈地逃走了。

泡在阴霾般的黑暗里,静雄只觉得呼吸困难,仿佛被关在了很厚重的玻璃瓶里。

他唐突地觉得,已经没办法了。

难道要一直这样,一个人活着吗。没法向他人伸出手,也没有人向自己伸来手,就这么凝望着化为了背景的来来往往的人群,一个人活下去。

被厌恶的暴力支配着,无论打败了多少人,都没有相应的实感,只留下污浊的东西积在胸中并逐渐膨大,怕是有一天,那东西会膨胀到喉部而令自己窒息。

不,其实已经窒息了啊。

连脏话都没力气去骂了。若是能去啸叫,那还是心存希望的表现;而现在,从口中流露出的仅有不时的浅浅吐气。

静雄呆呆地站在原地,竭力思考着究竟是哪里出了错。无力地想在脑中找到一个借口,却真的什么办法也没有。

——好想消失啊。这大概是最佳的选择吧。

怪物怎么拟态都还是怪物。说来,自己根本没法装作普通的人类不是吗。在只能见到周围灰色的背景时,就该明白了吧。那些人与自己,终归是不同的生物。

这样的话,将一切放弃不就好了嘛。

——正因为无法做到,现在脸颊上才会湿得不成样子。

他痛恨身为怪物的自己。并且,自己对于摆脱暴力的期待遭到了现实的背叛,这也让他痛恨。

无法完全放弃,然而也无法保持现状地活下去,这对于静雄来说负荷过重了。

下方的视野中,散落着的玻璃碎片闪着光芒。

将此刺向自己的喉咙,一定能够切开皮肤,斩到血肉。但在这之前,他能控制好力气,不将这玻璃碎片捏碎吗?

静雄出神地思考着,无力地盯着脚边。

“——是想去死么?”

将静雄自身的世界割裂开来的声音,如同绢布一般轻柔。

以相对反射来说要慢得多的速度,静雄朝着发声的方向转过头。在积雪一般逐渐浓厚起来的夜幕之中,有一个摇曳的人形影子,不知是什么时候在那儿的。

“小静,你渴望死亡么?”

啪,玻璃片被踏碎,发出清脆的声音。临也向他走来。

在灰色的脸部上,临也的五官却像裂口一般突兀可见。不管环境多暗,在这么近的距离里,临也应该已经发现静雄正在流泪,神情严肃极了。没有嘲笑,没有挑衅,仅仅是平静的询问。

虽说现在临也就算嘲笑自己也无所谓,静雄的心中却没有响起什么感情,只是顺着回答了他:

“……差不多。”

临也轻笑了一声,嘴角只往上挑了一个小小的弧度。这个笑容和这个男人并不相称,不含任何贬义,是非常沉稳的笑容。

临也的手上没有握着刀,而以单手伸向静雄,冰冷的手触碰他的脸颊,拭去泪痕。

“真可怜,你也觉得累了吧……”

轻柔的力量将静雄拉拢而来。他丝毫没有抵抗的意志,就这么被诱导着,将额头抵在临也纤细的脖子上。感受到的对方的体温,就像在梦中一般暧昧至极。

住手,他挤出的声音却掐在了喉咙深处。他只能发出不明了的痛苦呻吟,被拥抱在临也的双臂之中。

“但这多无聊呀,小静。多没意思。”

临也一边用甘美的声音轻轻说着残酷的话,一边抚摸着静雄的背部。静雄仿佛觉得自己是在被抚慰着,虽觉得有些不快,却提不起劲去甩开他的手或是发出怒吼。

我给你个建议吧,临也继续说着。随着话语,从皮肤接触处传来了细微的震动,麻痹感随即扩散开来。

“如果你真的想去死,无论什么时候,我都能杀死你啊,那么,现在为了我活下去吧。为了憎恨我。”

预言一般的声音继续宣告着,柔和极了,宛如缓缓沉入厚厚的积雪之中一般。

“你想成为人类对吧?想以人类的身份活下去对吧?我会拼上全力去否定这个想法,所以,你只要反抗我就可以了。”

这是多么单纯、多么甜美的活下去的方法啊。

只要憎恨临也就可以了。自己身为怪物也无妨的理由,由临也告知了自己。

然后,他便可以一边恨着临也,一边仅为临也所宽恕地活下去。

“因为当你厌倦的时候,我随时都可以杀死你啊。”

对吧,他的耳边响起了如同羽毛落下一般轻柔与温暖的耳语声。静雄点了点头。


 

而从那天之后,静雄便凭着憎恶临也一事活了下去。

正是在他疲倦不堪的时候,临也伸出了手,探寻到他的内侧,示意他什么都不必考虑。原来,临也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募集起他的崇拜者们的,静雄终于理解了这一点。而自己,事实上与那些信者们并没有什么差异,只是方向上一个指向盲信、一个指向憎恶,在这点上完全相反罢了。

然后,他有意地把无法抑制、爆发出来的冲动全都发泄到了临也身上。虽说只是被简单地指明了方向,过了不久,静雄心中便自然地习惯了这一点。

因以临也为对象,他并没有抱有什么罪恶感。要说为什么,那便是因为临也自己说过的话,以及临也在静雄周围播下火种这一事实。既然这样,他也丝毫不必犹豫了。

所期望的平稳生活并没有到来。但停止思考、闭上双眼一事,却让静雄的呼吸也顺畅了些。

——如果你真的想去死,无论什么时候,我都能杀死你啊。

自从那天的夜幕降临之后,静雄曾无数次回想起临也口中吐出的这句轻巧话语。

对于静雄来说,那是诱人陷入安眠一般舒畅的、救赎的言语。

对于不想面对的现实,不去面对就好了。双眼被临也冰冷的双手覆盖着,他就这么陷入了积雪之中。虽说情感仅是被暂时冻结住而终将走向覆灭,但对于静雄来说,这却是单纯的温情。

而从高校毕业后,步入社会,指向憎恶的依存关系仍未断绝。

两人打照面的机会是少了,但临也的确预想到了静雄的忧虑,为了打消他心中因漠然导致的不安,以另种不同的方式向静雄伸出了手。

“小静,工作完了到我家来吧。我做了好吃得不得了的蛋挞哟。”

被覆盖住的双眼即将睁开的时候,连仇恨都不想再抱有的时候,临也便会联系他,就像是瞄准了这类时机。引诱着静雄的声音,和两人在街上对峙时候的那种截然相反,而更类似于逐渐将饵食哄骗地喂给饥饿的猛兽的腔调。

临也非常了解静雄。向他抛来争斗之外的邀请一事,必定发生在静雄疲惫不堪、憎恶临也也无法发挥作用的时候。

——即使无法憎恶临也,自己仍能够被宽恕。自己是被容许的。

静雄其实明白,这不过是临也怀柔的手段,但被疲劳麻痹了的头脑并不理解这一点。那时候,静雄只会如同中毒患者寻求药物一般,循着临也的引诱,去往他的身边。

“好吃吗?”

“……很好。”

这样啊,临也单手撑着脸颊,盯着静雄说道。

如果里面放了毒药,那其实也没关系。他这么想着,来到了这间屋子,第一次吃到的是曲奇饼。临也似乎调查过,每次都特意做好合他胃口的甜点等着他。曲奇饼,布丁,奶酪蛋糕,司康饼,玛芬蛋糕。哪一个中间都没有放入毒药。

今天恐怕也是这样。用细叉刺入的蛋挞轻盈柔软的触感在口中荡开来,散发出令人怀念的牛奶和鸡蛋的甜香气。

不知是明了静雄目前没有激怒的气力,还是因为这里是临也的自家兼事务所、要是静雄乱来会造成麻烦,他很好地为静雄留有了保持冷静的空间。仔细一想,这也是为了让自己一直保持好心情的拉拢手段吧。

他不经意地说出来心中所想的事,临也却以微妙的表情愣住了。而过了一瞬,临也眯着眼苦笑起来。

“……如果你这么想的话,就当是那样吧。”

对于如自言自语般的轻声话语,静雄却不敢细想,只是沉默地继续把叉子送入嘴里。

——对,只要我这么认为,这就可以了。

行为背后的本质并不相干。临也只是为了赐予静雄那个“理由”,才做出这种事情的。静雄只需要假装无视这一点,单纯地享受即可。

——“这次的假期,不去远一点儿的地方看电影吗?你弟弟主演的那部。”

——“上次借给你的书的后续?好啊,我带过去给你。你晚上在家吧?”

——“想去海边吗?下个月中旬的时候。天气冷不能下水,就在海边散散步就好啦。”

他和静雄做了诸多的约定,都不是什么大事,大概连普通人之间所谓的“友情”也够不上。

然而,静雄常年渴望着的便是这种“普通”的约定。

晚上睡不着的时候,望着手机日历上稀稀拉拉的行程,总会觉得心痒痒的,随即,上面更加附上了色彩。

约定的频度其实并不算高,大约连一月一次都不到。而无论是约定前或是约定后,在白日,若在街上偶遇,互相残杀的展开也没什么改变。而同时,有些时候,静雄所活下去的理由并不只是单纯的憎恶,取而代之的是那些非常细微的约定。

他知道,人类仅仅因这种微不足道的明日的约定便能够活下去。

——如果你真的想去死,无论什么时候,我都能杀死你啊。

徐徐浸染进他骨髓的、作为转变契机的这句话,终于不光在他口中反复着,而仿佛依着当时临也的心境,在心中奔涌开来。

——临也究竟在过去经历过什么,才能如此轻易地说出这种话呢。

那的确不是挑衅的言语。虽说细想,那应该也带有乘人之危、将他驯化为一枚棋子的动机,但临也一定是确实地推测着他的心情、看穿他所求的东西才能做到这一点的。

而静雄到现在,仍觉得那是对方的温柔。

临也所讴歌的爱着人类一事自然扭曲无比,但只是拘泥罢了。从结果上说,如同临也所望,被他戴上项圈的静雄,丝毫没有扯碎这份枷锁的意志。


 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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